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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生學術（國文課發瘋）

只有一點點BL就看各位能不能找出了。前言：王生為了學習長生術，遠赴勞山頂求法。不過月餘，他便因為不堪樵蘇之苦，陰有歸志。沒想到，道士施展的幻術讓他再次見到聲色享樂的景象，重新燃起求道的興致，但王生本質上仍是一個吃不了苦的故家子，因此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修行。不過本性裡的慾念又使他不甘空手而回，於是在離開前退而求其次，懇請道士傳授他穿牆術。在故事尾聲，作者跳出來用仿《史記》的論讚體寫下勸諫，但筆者更好奇的卻是穿牆術和長生術的虛實。上卷我將從穿牆術談起。如何科學修仙逃離學校？試想，此刻被囚於校園的學生甲想要逃離這個鬼地方，透過大量觀察與縝密的行程計劃，他得出結論——科學館背部有一處非常隱蔽、適合脫逃的地點，但是那堵牆非常的高。此時此刻，學生甲面臨了人生重要的哲學問題：她究竟是該追求自由，還是該苟全性命於校園中？為了逃脫，他早已犧牲了愛情，此刻性命在她眼中也不值一提。翻牆是不可能的了。於是，擺在學生甲面前的只剩下「穿牆」這個選項。這時候，我們終於要進入這次假設的重點：如何利用科學修仙？要學習穿牆術，我們必須了解一個名詞——量子穿隧效應（註1）。量子穿隧效應所有用到的原理就如同字面上一樣明瞭。也就是在量子力學裡，微觀粒子（如電子、質子）在自身能量小於位能障礙（牆）的高度時，依然有機會穿透障礙物、到達另一端的現象。用白話文來解釋，在普通人的世界裡（也就是古典物理世界），一個弱小無助的可憐高中生力量如此微薄，想要躍過高牆抵達另一邊是絕無可能的；除非得到加速器加速或被加熱，那就意味著你會被烤熟，在修煉之前就提前體驗到地獄の烈焰。不過在學會穿牆術後我們就能脫離凡胎，牆壁所不能隔，橫行無礙矣。進一步拆解，為什麼量子穿隧效應能成功讓粒子穿越阻礙？這就牽涉到了「波粒二象性」。在修行者的世界裡我們不僅僅是粒子，也是波。而在波的狀態下每次碰到牆壁時，只要牆的能量不是無限大、或是寬度不是無限寬，我們就有機率滲透一點點進到牆體中。當牆體足夠薄，我們（也就是波）就可能延伸到牆的另一邊，因此粒子便有機率出現在另一側。既然已經明白了穿牆術的原理，那要學習它容不容易呢？答案是：非常難。在過去，要學習穿牆術，首先你得由單一或極少數的微觀粒子組成。這樣的大小各位可能沒概念，但簡而言之，你就算返老還童變成一個細胞，也完全不符合條件。但到了 2025 年，三位科學家劍走偏鋒，在現實中成功讓一個肉眼可見、可以握在手心的超導電路，在沒有外加能量的情況下，直接穿過障礙。這使得量子穿隧效應不再僅限於微觀世界，而能在現實中被觀測到也就是所謂的巨觀量子穿隧效應（註2）。這項重要的研究未來極有可能可以應用在許多方面，以下本文筆者將以晶片為例。在晶片領域，這項效應很可能會成為許量子電腦晶片的核心，他們可以靠著這個技術來運算1和0的疊加狀態（註3）。那既然連晶片都能成功，為什麼人類還是修不成穿牆術呢？原因就在於「修練環境」和「障礙物本質」的差異。首先，科學家為了讓晶片練成穿牆術，決定先苦其心志，勞其筋骨。他們向古一法師學習，把晶片丟進零下 273 度（接近絕對零度）的極端環境中修煉。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下，晶片裡幾十億個電子會凍結成「庫柏對」凝聚成同一個單一的量子狀態，並且共用巨觀波函數。簡而言之，穿牆術的第一階段，就是要先達到萬物合一的境界，並且能在天寒地凍下存活，才能摸到進階的門檻。再來，科學家為了讓這些晶片修行成功其實是開了後門的。為了使電子成功的機率大增，他們特別將電子要穿過的牆壁改造得極致薄弱。在超導量子晶片中，這道牆其實是一層只有幾個奈米厚的絕緣層（註4）。當牆壁變薄，穿隧機率便會以指數級暴增。電子只要稍微發揮波的本質，輕輕一晃就能滲透過去。反觀我們要穿越的，卻是幾十公分厚、由無數原子緊密排列、且充滿電磁排斥力的鋼筋水泥牆，難度自然無法與晶片相比。最後，還有一個最致命的難關，那就是「量子去相干」。為了讓晶片習得穿牆術，這群不按常理行動的邪修打造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室，不讓任何外界的溫度、光線或雜訊干擾電子的修行。然而，人類是由數萬億個原子組成的超巨大、超複雜系統。這些組成我們的原子每分每秒都在跟周圍的空氣分子、地板、甚至路過的光線進行熱互動，這樣的特性使得人在物理學上存在著先天劣勢，很容易就在瞬息間打碎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波函數，讓我們從萬物合一的量子波動態，變回肉體凡胎。筆者後記總而言之，晶片就是那個家裡有錢有閒、出生就贏在起跑線，還特別有天賦、上進努力的故家子加上卷王，連修仙成功的機率都是普通人的萬倍。而我們就是可悲的韭菜，出生在這個國家，拿著比別人低的薪資，看著擋在我們和希望之間的牆，因為財富累積和階級複製而越來越高。在這樣的不平等持續擴大之下，在這個世代（此指 Z 世代，而不是 Alpha 世代或更晚出生的活人）出生的普通人世界裡，神明是已經隕落的。從各國案例裡都能看見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——從早些日子亞洲和非洲遍地開花的學運（例如印度蟑螂黨、尼泊爾反貪抗議行動），還有近期轟轟烈烈、甚至發生溢散擴及到周邊國的法國學生學運，都可以看出整個世代對於資本主義、貧富差距、教育、醫療資源不足不公的憤怒和痛苦。但這些對生活和未來的憤怒和痛苦，在經歷抗議和學運後，就一定能化為實際的向上改變的力量嗎？我認為這是不確定的，但這股力量和聲音確實不容忽視。而我們也不必因此全然否定整個體制。因為相較於剛剛掀起花火就被撲滅的白紙革命，或是其他噤聲的極權國家，這些在民主（至少表面上如此）國家發生的學運和行動，恰恰證明了縱使在黑暗裡，只要這個體制還保留了一點讓人民能暢言的空間，希望和為此努力的人們就不會消失。總有人喜歡說這一代的年輕人不如前一代。這群人看著 Z 世代頻繁地換工作，對於公司沒有忠誠度，也不願意為了群體無休無止地付出…… 他們看著，心中就有股無名火冒起，也許是覺得年輕人不耐苦、不懂得合作，也許是覺得他們拖累了整體國家的發展。這裡，我們就要切回故事本身——《勞山道士》這篇課文的內容。（誒對，這篇不僅僅是科普文，也是有國文的成分在啊！）勞山道士手下有無數的人甘做樵蘇而沒有怨言，作者的解讀是這群人都是六根清淨的修行人，為了自由願意做苦；而王生這個富家子，比別人晚來就算了，還整天哀嚎辛勞，不願意跟群體一樣拚命。但真的是這樣嗎？王生為了自己多年暢想的目標（不管是長生還是穿牆），離開了熟悉安逸的舒適圈。他為了到達勞山，經歷了風霜雨雪也沒有氣餒，支撐他的是那個對於夢想的追尋。若是一個真的不願做苦的富家子，真的能放棄優渥生活，踏上一個為了自我的獨旅嗎？答案無疑是否定的。甚至得說，當王生能夠和自己好好同行那刻起，他的人生就切實進階到了下一階段。王生是獨行者（註5），他探索著沿途山水，在景色裡發現新的自我。他一路問詢來到勞山，遇到道士後，像是一個虛渺的夢終於切實落到人間了。懷揣著激動聽道士講道，他想必是意識到對方淵博的知識了，於是更加深了想學習的動力。然而，當他深入進去，學到的卻是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的砍柴生活。也許道士是為了鍛鍊他的心志，但他並沒有解釋；而這也並非王生所想的夢。他暢想的或許是更多的深談，與道士或門生的思辨討論，他想的學習也許不是沉悶而死板的砍柴吧？月餘後「陰有歸志」的時候，王生的夢已經碎了一半。他到了勞山，但夢想和現實卻有巨大鴻溝，他費盡心力追尋的竟然也是假的，再沒有比這樣更挫敗的經歷了。於是，當道士展示幻術時，一個被打擊的人失去了夢想，他的人生便也變得片面而淺薄。追尋更深刻的連結又有什麼意義呢？為之努力也不過一場空？痛苦和迷茫盤據在心頭，王生早已不是那個充滿信念的人了。於是，對於明日只有迷茫和怨憤的王生，甘願深陷下去。他去搶那些虛妄的酒水、去賞月、想著不存在的美人，他將自己沉入此刻，因為昨日不值得留戀，而明日是一片漆黑。我能同理他，卻也為他可惜。被生活擊打壓縮，他的追求和嚮往也收縮到了此刻。我想，王生是整代人的縮影。在沒有希望的社會、沒有話語權，活在別人制定的規則之下，注定會逃離。這可以是出走，可以是成為躺平族，也可能是心死。不只是年輕人，任何在「整體」傾軋下不堪負荷的靈魂，都是絕望的。富人耽溺享樂與虛無，終年頹廢度日、髀肉復生；貧者為錢而活，只是呼吸著而不存在；愚人隨風起舞，為達官貴人驅馳操弄；書生玩弄權勢，進宣威逞暴之術。道士塔(註6）下賤賣敦煌的王道士、那些貪污文物的官員只是一個縮影；二戰裡納粹的黨軍也只是一群平庸的人（註7）。但這樣一個凡人群體卻能鑄下大錯，留下千古遺憾和惡的原因，正是因為他們屈從了自我，成為洪流裡的一員。最初提筆，我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和妄念，但越是追尋，那些思緒就成了不得不寫下的思想充斥腦海，使得我在修稿時又加上了這一段，謹此。註釋：（1.）量子穿隧效應：Quantum Tunneling （2.）巨觀量子穿隧效應（或稱宏觀量子穿隧效應）：macroscopic quantum tunneling effect （3.）1和0的疊加狀態：疊加狀態就是當耽美小說作者沒說中誰是攻受的時候，你會陷入的疑惑。尤其是男主A和男主B都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存在，這樣的情況下誰是主動方誰是被動方在被揭示前都是可能的。這就是疊加狀態的意思。（4.）只有幾個奈米厚的絕緣層：正式名稱為約瑟夫森接面（5.）獨行者：Solivagant (Walking alone does not mean being lonely;learning to walk gracefully with yourself is the true beginning of growing up.) （6.）道士塔：出自散文《文化苦旅》篇一（7.）納粹的黨軍也只是一群平庸的人：提出者猶太裔哲學家、作家漢娜·鄂蘭（Hannah Arendt)

＃日常碎碎念

發佈於 2 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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